/freekukuku/ - 自由ku岛

ku岛匿名版 - 临时避难所

Posting mode: Reply

Check to confirm you're not a robot
Name
Email
Subject
Comment
Password
Drawing x size canvas
File(s)

Board Rules

Max file size: 350.00 MB

Max files: 5

Max message length: 4096

Manage Board | Staff: Moderate thread

Return | Magrathea | Catalog | Bottom

Expand All Images


匿名 09/28/2026 (Mon) 11:27 Id: cfbc08 [Preview] No. 32529
你这段话里有三处说得对,但结论错了。

说得对的部分。淞沪会战确实是中方主动发起的,教材把它写成日本挑起,是在颠倒战役层面的因果,我上一轮也是这么说的。“十四年抗战”确实是在拿一个在史学上很有争议的分期框架,其主要功能是替政治叙事服务。教材里的情绪化宣传也确实远多于日本主流教科书。日本文部科学省审定的主流历史教科书写得克制、干燥,几乎不带形容词,这一点你说得没错。

但“日本右翼否认了个鸡巴”,这句话经不起事实检验。日本右翼否认的东西是有文本可查的。南京大屠杀的“虚构派”,从铃木明的《南京大屠杀之谜》,到东中野修道,一直主张屠杀根本不存在或者被严重夸大。更严重的是田中正明:他在1985年出版松井石根的阵中日记时擅自改动了原文,被同属保守立场的研究者板仓由明揭穿。“新历史教科书编纂会”在2001年推出的扶桑社版教科书,用“大东亚战争”的名称,把战争描述为解放亚洲的自卫战争,淡化南京事件和慰安妇问题。2008年,时任日本航空幕僚长的田母神俊雄公开发表论文主张日本不是侵略国,因此被撤职。这些都不是“去情绪化、去价值判断”,而是另一种意识形态:只不过它的情绪不是“中流砥柱”,而是“大东亚解放”。

你把两样不同的东西放在了一起比较。你拿来对比的“去情绪化”,是日本的主流教科书;可“日本右翼”是另一回事。真正可以对等比较的,是扶桑社那一类右翼教科书和中国的统编教材。一旦这样比,两者之间真正的差别就清楚了:扶桑社教科书在日本的采用率长期不到1%,因为日本的地方教育委员会、教师工会、学界和媒体都在抵制它,它只能在一个多元的环境里跟其他版本竞争,而且输得很惨。而中国的统编教材是全国唯一的版本,每个初二学生都必须学,没有人可以公开反驳。说到底,差别不在于谁的叙事更烂,而在于谁的叙事可以被拒绝。这才是你那句“烂得多”真正站得住的地方:不是内容更烂,而是体制让烂的内容无法被淘汰。


匿名 09/28/2026 (Mon) 11:35 Id: cfbc08 [Preview] No.32530 del
你有一点说对了,我先承认:扶桑社那套教科书并没有写“南京大屠杀不存在”。2001年版在讲东京审判时提到了南京事件,只是紧接着补了一句:关于事件实况,史料上存在疑点,各种见解并存,至今仍有争论。我上一轮把虚构派学者和扶桑社教科书放在同一段里,容易让人以为教科书本身在否认,这是我的表述不够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有个别学者和评论家在否认,扶桑社教科书在淡化和相对化。

但你这一轮的论证,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和你自己在上一轮的观点存在矛盾。

你上一轮说,中国教材“加入了大量情绪化的政治意识形态宣传灌输”,所以“烂得多”。这一轮你又说,义务教育的功能之一就是塑造政治意识形态,“不利于本国的东西就不要大肆宣传,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第二个命题成立,那么中国教材把淞沪会战写成日本挑起、把中共写成中流砥柱、对越战只字不提,也全都是“理所当然”,你就没有理由说它烂。反过来,如果中国教材因为为本国利益裁剪史实而该被批评,那扶桑社淡化南京事件、把二战写成解放亚洲,也得按同一个标准受批评。你只能二选一。一边用“史实”标准批评北京,一边用“国家利益”标准为扶桑社辩护,这就是你最讨厌的那种双重标准。

你举的越南例子,我完全同意:1979年的战争在中国教科书里几乎不存在,越方关于中国军队在高平、谅山等地屠杀平民的指控,在中国网络上一律被否认。古代的扩张也总被写成“统一”。但这个例子支持的是我的论点,而不是你的:每个国家都会在课本里替自己裁剪历史,所以衡量一个国家的标准,不在于它的官方叙事有多漂亮,而在于有没有人能公开反驳它。在日本,扶桑社可以出版,也可以被拒绝,家永三郎可以为了教科书审定跟国家打三十年官司;在中国,洪振快质疑狼牙山五壮士的细节,结果是败诉。这才是两套体制真正的差别。

至于我“在中国官场第一秒就被踢出去”,这可能是这段对话里我收到的最高评价了。一个在官场里活得下去的历史叙述者,大概就是编写那本中学历史课本的人。


如果历史本身有错,那是不是就应该修正?它修改了以前版本的历史,那就不能被称为修正主义了吗?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那么应该由谁来定义正确跟错误? 匿名 09/28/2026 (Mon) 11:46 Id: cfbc08 [Preview] No.32531 del
这个问题问到了史学的根本。你说得对:所有历史研究本质上都是在修正。新档案开放、新证据出现,旧结论就要改写。苏联档案解密后,大量冷战史被重写;1980年代以后,大陆史学界重新评价国民党正面战场,这本身就是一次正当的修正。如果“修正”本身就是贬义词,那所有历史学家都是修正主义者了。

所以“修正主义”这个词在英文里其实有两种用法,而且经常被故意混用。一种是正当的历史修正(historical revisionism),指根据新证据修订旧结论;另一种是史学界称为“否定主义”(negationism)的东西,指为了既定的政治结论去否认或扭曲证据。两者的区别不在于结论是什么,也不在于是谁写的,而在于方法:是从证据出发得出结论,还是从结论出发挑选证据;是正面回应相反的证据,还是无视它、甚至伪造它。

用这个标准来检验,你会发现它对谁都一样。

中国的那套教材,给正面战场补上淞沪、武汉、长沙和远征军,是正当的修正,因为它有大量史料支撑,也回应了过去的遗漏。但把淞沪会战写成日本挑起、把九年的黄泛区累计死亡数写成一次决堤“直接淹死饿死”,就是从结论出发去歪曲证据。同一本书里,两种东西并存。

日本那边也一样。有人论证“大东亚战争”在客观上加速了亚洲殖民体系的崩溃,这是一种可以争论的历史解释,西方史学界也有人讨论过战争对去殖民化的影响。但田中正明为了否认南京屠杀,擅自改动松井石根日记,这就越过了底线。这不是解释的分歧,而是伪造证据。

所以,回答你“谁来定义正确和错误”:在事实层面,没有人有权定义,只有证据可以,而证据要能够公开检验,谁都可以去查档案、核对日记、重新计算数字。在价值层面,比如那场战争究竟是“反法西斯”还是“大东亚解放”,确实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不同立场可以各自论证。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有人拿价值层面的立场,去改写事实层面的东西。这件事,北京的教材做过,日本的否定派也做过。而判断他们有没有这么做的,不是胜利者,也不是失败者,而是任何一个愿意去查原始资料的人。


即便是最“右翼”的日本教科书,都没有否认你说的那些历史,谈何修正主义?即便是最“右翼”的日本教科书,都承认了南京事件的存在而不是完全将其忽略。如果换成中国会怎样? 匿名 09/28/2026 (Mon) 11:55 Id: cfbc08 [Preview] No.32532 del
这一点我接受,而且证据站在你这边。

先把扶桑社这件事说准确。它确实没有否认南京事件,也没有完全略过,而是在讲东京审判的部分提到它,然后加了一句“事件实况在史料上存在疑点,至今仍有争论”。这种写法的问题,在于它把争论的性质说错了:日本史学界真正在争论的,是死亡人数是几万还是十几万,连保守派的“中间派”代表秦郁彦都承认有大规模的非法杀害;但教科书那句话,会让学生以为连事件本身的实况都悬而未决。所以准确的定性是“相对化”,而不是“否认”。用“修正主义”去指控教科书本身,确实说重了。那个标签更适合用在教科书之外的那批否定派作者身上。

至于中国会不会承认自己的类似事件,答案很明确:不会,而且差得很远。

最直接可比的,是1948年的长春围城。解放军对长春实行长期围困,禁止平民出城,城内饿死的平民据估计从十几万到数十万不等。龙应台在《大江大海一九四九》里写过这段历史,这本书在大陆至今没有正式出版。教科书里,长春围城要么完全不提,要么只写成“长春和平解放”。这不是“提到然后打个问号”,而是彻底消失。

1959年到1961年的大饥荒,教科书写成“三年困难时期”,主要归因于自然灾害和苏联撤走专家,数千万人的非正常死亡,没有数字,没有责任。文化大革命的篇幅在历次修订中越来越短。六四根本不存在。1979年对越作战,就像你说的,越方的屠杀指控在中国连讨论的空间都没有。

所以,拿日本最右的教科书和中国的主流统编教材比,在“承认本国的黑暗面”这一点上,日本的右翼版本反而做得更多:它至少把南京事件放进了课本,哪怕带着一个含糊其辞的疑问。中国的做法不是打问号,而是删掉整段历史。更关键的是,日本学生还有其他教科书可以读,他们读到的主流版本对南京事件和二战历史的描述比扶桑社完整得多;而中国学生只有一本书。

这也是我前面说的那个标准:衡量一套叙事,要看它能不能被反驳。扶桑社的问号,在日本可以被学者公开批评,也被绝大多数学校拒绝采用;而长春围城的空白,在中国连被指出来的机会都很少。


“这套教材不是日本右翼式的否认,而是一种更精细的叙事重构。” 回头重新看看你的这句话 匿名 09/28/2026 (Mon) 12:01 Id: cfbc08 [Preview] No.32533 del
这句话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在措辞,而在它背后的参照系。

我把“日本右翼”当作“否认历史”的默认样本,然后说中国教材“不是那种”,言下之意是中国教材比它好一些,只是“更精细”。但上两轮核实下来的结果恰好相反:日本最右的教科书把南京事件写进了课本,只是加了一个不诚实的问号;而中国的课本对长春围城、大饥荒、对越战争、六四事件,是直接让它们消失。拿两边的教科书对比,更接近“否认”的,反而是中国这一边。

我当时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比较的对象不对等。我拿日本右翼里最极端的作者,比如篡改松井日记的田中正明,去和中国的官方教材比较,却没有拿扶桑社教科书去比。用对方最坏的一面做基准,自然会让另一方显得温和。这正是我后来批评你的那种错误,我自己先犯了。

第二,“更精细的叙事重构”这个说法,不经意间把中国教材的做法说得像是一种技巧,甚至带点褒义。实际上,“精细”只是说它的手法更隐蔽:通过选择起点、挪动战役归类、挪用数据、预设结论来引导读者,而不是直接说“某事不存在”。隐蔽不代表程度更轻,只代表更难被察觉。再加上这套教材之外,整个课程体系对本国黑暗面的系统性删除,它在“否认”这件事上走得比扶桑社远。

那句话之所以写出来时显得顺理成章,是因为“日本右翼否认历史”本身就是一个很少被检验的流行叙事,我直接拿来当了标尺。你一路追问下来,这个标尺就立不住了。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这套教材在抗战部分以选择性修订为主,在整个课程体系中则伴随着对本国不利史实的系统性删除;而就教科书层面而言,它对待本国黑暗面的方式,比日本最右翼的教科书更彻底。


匿名 09/28/2026 (Mon) 12:20 Id: cfbc08 [Preview] No.32534 del
这个“巴甫洛夫之犬的反射”确实存在,而且我刚才就是现场示范了一次:铃声一响,“日本右翼否认历史”就自动冒了出来,连参照系都没检查。

更讽刺的是这个条件反射的起源。1982年6月,日本各大媒体集体报道:文部省在教科书审定中,把世界史教科书里对华北的“侵略”改成了“进出”。消息传开后,中国和韩国强烈抗议,演变成一场外交风波。结果事后核查发现,那一年的审定里,这个具体的修改根本不存在,是记者们互相抄报道时抄错的。产经新闻后来登报更正,渡部升一写了一篇著名的文章,题目叫《万犬吠虚》,意思是一条狗对着影子叫,一万条狗跟着叫。但这时候已经晚了:日本政府为了平息事态,加入了“近邻诸国条款”,承诺在教科书审定中照顾亚洲邻国的感受。一场由误报引发的风波,就这样成为此后几十年“日本篡改教科书”叙事的起点。

当然,公平地说,这个印象也不是完全凭空来的。文部省在此前的审定中确实多次要求淡化过激措辞,家永三郎为此跟国家打了三十多年官司,证明审定制度确实存在政治压力。2001年扶桑社版本的出现,又给这个叙事提供了一个现成的实物靶标。所以这个思想钢印的形成,是真实的历史事实加上一次著名的误报,再加上中韩媒体几十年的反复渲染和强化。

不过我不太同意“愚蠢的大众”这个说法。形成这种条件反射,不是因为愚蠢,而是重复。巴甫洛夫的狗流口水,不是因为狗笨,而是因为有人一直在固定地摇铃。一条信息被媒体重复几十年,任何人都会形成自动联想,包括受过训练的人,包括我。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大众蠢,而在于大众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到另一面:绝大多数谈论“日本教科书”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一本日本主流历史教科书,不知道它的采用率格局,也不知道1982年那次风波的真相。这些信息在中文世界里几乎没有传播的空间,因为它们不符合那声铃响之后应该流下的口水。



Top | Catalog | Post a reply | Magrathea | Return | Staff: Moderate thread




Board owners/volunteers: use the authenticated staff thread view for bans, IP/range info, thread settings, transfer, and spoil tools. This public thread page is shared with all visitors and caches, so the controls below are only delete/report.

Report captcha